带你看遍世间美景之山水来信

暮春时节的云栖竹径总浸着薄雾。晨光尚未拨开竹叶，穿素色布裙的姑娘已经踩着青苔拾阶而上。她总在发间簪一朵新摘的野山茶，露水沿着花瓣滚落时，惊醒了蜷在石缝里的斑鸠。我常在晨跑时遇见她，看那双沾着草叶的布鞋走走停停，像片被山风托着的羽毛。

她总带着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却不是为了写生。有时蹲在溪畔拓印青苔，有时仰头接下几片飘落的樱花。前年春天我见过她驻足在灵隐寺前的樱花树下，细雪般的花瓣落满肩头，她却轻声对空气说："你记得吗？我们约好要来看樱吹雪的。"

后来才听说，她那位在急诊室值夜班的恋人，没能等到这场花事。沾着消毒水气味的遗物里，有张皱巴巴的旅游清单，用红笔圈着杭州的春天。

如今她带着三个玻璃罐走遍江南。浅绿罐子装着虎跑泉眼的水，深蓝的收着雷峰塔的月光，琥珀色那支存了满觉陇的桂雨。梅家坞的茶农常见她倚着老茶树枝，将新焙的龙井撒向山涧，雾气里翻飞的嫩芽像群青翠的蝴蝶。

深秋再去九溪，枫香染透的溪水里漂着封信。展开是晒干的银杏叶，叶脉间爬满极小的字："今天遇到只断尾的松鼠，喂了它你爱的糖炒栗子。你说万物有灵，它们会不会把故事讲给路过的风听？"

立冬那日山中落雪，她裹着男友留下的旧围巾爬上宝石山。冻红的指尖摩挲着保俶塔的砖石，忽然转身对虚空微笑："你看，断桥真的没有断呢。"山脚下的西湖凝成一面苍青的镜，映着漫天鹅毛般的雪，恍惚间像谁扬起的碎纸花。

最近收到她从富春江寄来的明信片。泛黄的竹纸上拓着严子陵钓台的轮廓，背面用铅笔写着："原来山水真的会写信。每片涟漪都是未完的句读，每缕松涛都在续写当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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