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仿仓央嘉措体

星期六，晨光未醒，

我已起身，

不是为诵经，

是怕梦里你走得太远，

追不上。

窗外鸟鸣如碎玉，

洒在晾衣绳上，

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像你从前挂在我窗前的风铃，

说：“听见它，就知我在。”

如今铃已摘，

可每逢周六，

耳畔仍有余音，

轻轻唤我乳名。

不上班的日子，

时间忽然变软，

如新蒸的糌粑，

捏一下，就陷进指缝。

我煮咖啡，煎蛋，扫地，

做尽人间琐事，

只为手不停，

心才不敢问：

“她此刻在做什么？”

午后阳光斜照书页，

字迹模糊成山影。

我读半卷《仓央嘉措情歌》，

读到“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

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忽然合上书，

望向窗外——

若你在此，

我愿不做王，也不做情郎，

只做你阳台上那盆薄荷，

被你日日浇水，

偶尔摘一片，

泡进你的茶里。

朋友邀我去郊游，

说山桃开了，溪水清了。

我婉拒，

非不爱春，

是怕见双飞燕，

更觉孤影长；

怕听溪水潺潺，

如你低语旧事，

而我无处藏泪。

黄昏，街灯次第亮起，

像俗世点起的万盏酥油灯。

我独自散步，

走过我们曾并肩的桥，

桥下流水依旧，

只是再无人伸手，

替我拂去肩头柳絮。

我站定，闭眼，

假装你还在身后，

轻声说：“慢点走，我跟着。”

世人道周六是自由，

可我的自由，

是允许自己想你一整天，

不羞愧，不遮掩，

如僧人供佛，

如农夫敬天。

哪怕你不知，

哪怕你已忘，

我仍在这日，

为你燃一炷心香，

供于时光的案前。

夜深，雨落无声，

敲打屋檐，如敲木鱼。

我坐在灯下，

写一首诗，

不寄，不发，

只折成纸鹤，

放在枕边。

若你梦见一只白鹤停在窗台，

请别惊它，

那是我用整日的寂静，

叠成的翅膀，

只为在梦里，

轻轻落在你肩上。

星期六啊，

你不是周末的狂欢，

是我与自己和解的道场——

允许痴，允许念，

允许在无人处，

低声唤你千遍，

再于黎明前，

将所有情话，

悄悄埋回心底，

等下一个周六，

重新发芽。